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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灼心][辛伊辛无差] 流者还 (武侠AU)

警告:虽然号称是武侠 然而行文非常现代口语(((

 《流者还》1-2


1

那边空敞地上大概又有人在表演杂耍,挤在一个角落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伊谷春离得老远就看见了前面乌麻麻的一片,没打算去凑那个热闹。他正准备绕个路回衙门,突然一晃眼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对方的官服在粗布麻衫里原本就扎眼,个子又高,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思。伊谷春心里一动,原本准备巡完街快点赶回去报告,转眼就改了想法,换成不慌不忙的步子踱着走过去,停在辛小丰身旁。

“不知道你还喜欢这个。”他挨近了,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辛小丰猛地转头看他,明显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转身朝他行礼问好。这里原本就嘈杂,伊谷春又特意压低了脚步,对方没察觉也是情有可原。伊谷春随意地挥挥手,又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新来的捕快平日看着四平八稳,内里却也还是小孩心性。于是放大了声音,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以为你不喜欢看杂耍。”

辛小丰先是略显迷惑地“唔”了一声,随后才明白对方指的什么。“不是杂耍。”他说,稍微抬了抬下巴。

伊谷春顺着对方的示意看过去,这个角度被人挨人地挡住,他往辛小丰替他让出的位置里挤了挤,才能顺当地越过肩膀瞧见人群中心。确实不是杂耍,一个袖子高挽的人正对着人群吆喝着些什么,面前支着一张平桌,桌面上有三个倒扣的碗。

“最后一局!”那个人吆喝。他掌心里扣着一锭碎银,手腕一翻,那块银子被他不知藏在了何处。人群中喧哗一阵,过会儿站出来两个人,一个放了约莫半贯钱在桌上,另一个明显已经输了好几盘,把底掉空的钱袋扔上桌子,大约正想着翻盘。

“您猜这块银子在哪个碗下面?”那人朝空中虚虚一抓,那块银子又仿佛徒手变的一样夹在他的指尖里,被他扣在正中间的那个碗下。人群传来起哄声和稀稀拉拉的拍手声。“若是猜对了,银子和钱归您;猜错了,钱和银子都归我。”

伊谷春轻轻地哼笑一声。

那个人的三个碗在他的手指下旋转着变换位置,一开始速度挺慢,徐徐逐渐加快,顷刻就只剩下一道残影。待他把碗停下来以后,辛小丰突然开了口:

“伊大人。”他不知是挑衅,还是单纯好奇地问道,“您猜在哪个碗里?”

伊谷春这才发现对方离自己极近,低头说话时吐出来的气有一点喷在他的后脖颈上。

“在他袖子里。”伊谷春回答说。他带着笑稍微侧头,没有转过去,从眼角那里去瞟辛小丰。

辛小丰没回话,看起来有些意外。

那个人此时已经掀开了第二个碗,同样空空如也。

“愿赌服输哎——”他拖长调子说,好像很惋惜似的挤眉弄眼,挂着狡笑把钱揣回胸口。人群开始议论纷纷。输得干净那个人气不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翻开第三个碗。

碎银子老老实实摊在木桌面上。

辛小丰毫无缘由地又看向他。

“他在掀开第二个碗的时候放回去的。”伊谷春告诉他。

辛小丰动了一下嘴唇,没说话。伊谷春毫不在意地拍他的后背:“押回衙门,别让他跑了。”

他们一路上没有说话,大概因为被抓的骗子吵得人头疼,在遭了伊谷春一瞪以后从尖叫着反驳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小声吭吭唧唧。辛小丰在旁边用刀柄狠狠地在对方背上一捅,才终于让人安静下来。

辛小丰一直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伊谷春也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开始辛小丰还能装没看到,最后估计实在不自在得紧,只好也僵僵地回个笑。

“伊大人火眼金睛。”他干巴巴地说着恭维话,伊谷春嗤笑一声。

“别假装你不知道似的。”他说,在拐弯处停了脚步,“自己把人押回去吧,省得怪罪我抢你苦劳。”

辛小丰又沉默,等到伊谷春都想要轰他走的时候,对方才说话:

“您眼睛太快。”他刻意地压低嗓子,比往常说话还要悄声,“这人手上是传下来的功夫,普通习武的人只能看个捕风捉影。”辛小丰说着抬起眼睛,对上伊谷春凌厉的眼神,坦荡荡地摇头:“我也只能看个捕风捉影。”

伊谷春只是努了努嘴角,没说他信没信。他留在原地,看着辛小丰押着人进了朱红漆的大门,耗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2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辛小丰就被巨大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心想这是谁他妈大早上起来就不得安生。他穿着里衣披散着头发就去下闩,猛地一下把门拉开,正准备破口大骂的词被硬生生又塞回了喉咙里:门口是一个衣着整洁蓄势待发的伊捕头。

伊谷春自来熟地迈腿进门,边走还边抱怨:“当个捕快睡那么死,贼在梦里都杀你一百遍了。”

辛小丰愣愣地看着他在外屋找了个凳子坐下,连礼数都忘了,招呼也没打,脑子里一片空白。

里屋一阵折腾的动静,然后是杨自道的怒吼声:“辛小丰!你干什么呢!”

伊谷春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了,他显然没料到辛小丰的屋子里还有别人。辛小丰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他怎么能没料到呢?一个小捕快能住得起一间房子吗?退一万步说,就算辛小丰自己没成亲,屋里还不能有别人了吗?

“伊捕头。”他赔笑,“那是我大哥。昨天累,睡得太瓷实,没反应过来。”

伊谷春现在看起来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辛小丰在心里已经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面上还恭恭敬敬的,试探性地比了比自己,示意自己身上邋里邋遢的样子。

“有大案,快点。”伊谷春催他。

辛小丰应了一声,心想有大案跟我有什么关系。伊谷春这才好像是刚刚想起来,说和没说一样地解释道:“我人手不够,把你调过来了。我回京城之前,你都跟着我走,不用干他们衙役的活。”

辛小丰回里屋换衣服,杨自道从另外一间出来,裸着上半身,气势汹汹。“姓伊的来了。”他在对方开口之前用气声警告对方,把杨自道溜到嘴边的骂骂咧咧都堵回去。“说是有大案,找我一起去看。”

杨自道怀疑地打量他。

“别看我。”辛小丰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上我。”

他没用多长时间就把自己收拾利落,再出去的时候发现伊谷春显然已经等得着急,正在外面背着手瞎转。看到辛小丰,多一个指令都没说,转身就推门出去了。

辛小丰在路上问伊谷春什么案。

他们在骑马赶路。马是衙门里不知从哪任就开始养的老马,比这衙门里待的大多数人时间还要长,跑不了几步路。刚出城没多久,人还不觉得累,马就已经跑不动了,不管用马刺怎么刺,都只踢踢踏踏地蹭着蹄子向前走。

伊谷春心里再冒火,都也只能撒开缰绳由着它。

辛小丰拽着自己的马,溜达到伊谷春的边上,凑近了和他并成一排走。

听了问题,伊谷春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杀人案。”他说,“赵屠夫的姑娘,才刚及笄。帮她爹去山上割草,走了一天一夜,找回来的时候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辛小丰手剧烈地抖了一下,他极用力地捏紧了缰绳,试图掩饰过去,在手上绕了几圈的地方勒出条红印子。

幸而伊谷春没看他。他恰好正抬头端详着土道两旁的树,从哪儿不知道摸出来了一根草,在嘴里叼得津津有味。

“真惨。”辛小丰小声说,发现声音紧绷无比。他清了清嗓子,放大了些声音,“真惨。”

“可不嘛。”伊谷春回道,“说是正在找婆家,都快定好了。”

辛小丰点了点头,一滴汗随着他的动作从鼻尖上落到他袖子上,他连忙抹干净。这一次他没躲过伊谷春的视线。

辛小丰尴尬地对伊谷春笑:“骑马骑得有点累。”

伊谷春把嘴里的草转到另一边,撇了撇嘴角:“马走,又不是你走,你累什么?”

辛小丰不置可否耸了耸肩膀,刚才疯狂涌上来的惊慌已经褪下去了,里衫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背胛。身边伊谷春又转着眼珠打量他,辛小丰真想诅咒自己胯下这匹马,暗自后悔怎么会想着靠他这么近。

“你骑马骑得挺好。”伊谷春说,“以前学过?”

他的眼神犀利得像只鹰。辛小丰见过一次饿鹰捕兔,能从千八百杖的高空中直直俯冲下去,两只爪子一把拎起兔子的后颈,而兔子只能在半空中抽搐又绝望地蹬腿。

“小时候骑过驴。”辛小丰说,“差不多吧,驴也能跑挺快的。”

伊谷春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像是他被辛小丰逗乐了,和他偶尔露出来的有点嘲讽的笑不太一样。他这么一笑,眼睛也跟着弯起来了那么一点。辛小丰盯着他的这样的笑发了一会儿的呆,反应过来的时候因为刚才泛湿的衣服打了一个寒噤。他把目光从对方唇边叼着的那根草转到路边的一簇簇的草上,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一定要说的话也可能那是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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