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澌

展昭的马死在半路,口里吐着白沫和血。路边干枯枝杈上坐着几只大乌鸦,正呱呱地发出大笑。

“来迟啦!”它们尖叫着说,“来迟啦!”

展昭没理会。

它们走了大运,自己尚还不自知。若是换作白玉堂,下一秒就只能伸直腿死在剑气下,成了它们自己笑话管了的烂泥里的尸体。

可这是展昭,而他正忙着赶路。

路的尽头是大火。

肉眼可及的冲天大火卷着烧断木头的噼啪声,像是场什么戏的启幕。开场的琴吱吱呀呀地走调,乌鸦又尖声笑起来。

“死啦!都死啦!”

展昭的袖箭携着风嗖地钉在树干上,乌鸦“啊啊”地扇着翅膀,三两下就散得干净。

这里明明荒郊野岭,不远某处却亮得吞星吞月。汴梁夜市偶尔灯火通明,转几个巷子就又是曲曲折折的黑暗,打更人的声音晃晃悠悠能传出半个城那么远。

他耳里没有更声,甚至没有虫鸣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像是关在炉子里的木柴。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心里的某处机关像是开匣启环,发出“啪嗒”一声细碎声响。像有人扣上大锁,又像宝剑掉在地上。

白玉堂在他心里像是扯断了喉咙一样地高声大笑。

展昭手指屈握,巨阙还在他手里,差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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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太阳西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