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澌

他们当年办案,见过个犯人烧尸首的窑。

说是用来烧瓷器,人扔进去连骨头都能化成灰。伙计说烧起来的火是白色的,没法盯着看,照瞎过他一个师弟的眼睛。展昭听着讶异又骇然,白玉堂则只垂眼笑。

“猫儿见识短。”这耗子嘲他,“烧瓷的窑子都新鲜,等改日白爷带你瞧瞧自家的。”

展昭没能见识到白家瓷窑。他日后却见了一回冲天大火,焰头烧上云,亮如夏昼。他想起那日白玉堂嘲他,他瞥眼瞪过去:白玉堂的白衣长耄在风里被猎猎卷起,灼得他眼疼,像是迎了火光。 

他认识的大部分人都把锦毛鼠比作寒锋,而等到展昭发现这人更像是炽焰的时候他已经被燎了一身水泡。一开始是疼,疼过去了是痒,像是千万只虫蚁在皮肤下面钻掇噬咬,最后留下深浅不一的疤。倒不是说展昭挨不过去,可这是大刑,他遭得不明不白,区区几句话的功夫就被定了滔天之罪。

罪魁祸首倚在柱旁,手里端着一壶酒,笑吟吟看他。酒壶正是白瓷,反出来的光刀剑一样,直直扎进他的眼睛。

展昭低头捂住眼睛,恍惚间要淌泪,似乎若是他再抬起头,高阁大火和白瓷就都能消弭无形了,只剩下春日煦煦,不痛不痒。



 

“草堂春睡足。”白玉堂闭着眼睛,调子拖得老长,“窗外日迟迟。”

他伸臂长吟,兀自开怀。手肘撞到了身边仍在小寐的展昭,遭了狠狠一瞪。春天日头开始升得早,卯时天已大亮,太阳照进斜方形的窗,停在床槛上。

哪管什么天地悠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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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太阳西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