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澌

[移动迷宫TMR][newtmas]预知梦

just送 @边边边边边造  

Summary:很多事都可以用Thomas的梦来解释。

 


就像是Newt相信树林里有祈祷者一样。

不是说他错了,事实上,他是正确的,全盘正确。Thomas真希望他错了。眼下他得一边全速狂奔,一边听Newt吹响一个号角一样的哨子。不远处的房子亮起了灯光。他挥起木杆,狠狠打在正对着Newt举起双颚的祈祷者的后肢上。

祈祷者一个趔趄,Newt打了个滚,从它落下的前足中险险躲开。Thomas连拉带抱地扶起他,显然速度完全不够快。Newt似乎受伤了,原本得跛脚更不灵敏,在Thomas的肩膀上歪歪倒倒。Thomas听见自己心里一沉。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心里一沉,祈祷者尖叫着追了上来,能撑着不死只能称为幸运而不是别的。他把Newt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对方配合地搂住,跟着Thomas的步伐躲闪,直到——

他脚下的地面松了一下,Thomas横着滚出去,连带着Newt一起。祈祷者没有这样的好运,它再试着蹬腿挣扎一下,整个身子却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轰响和祈祷者的嘶吼声像一记穿透力极强的防空警报。四周有火光,人们正在赶过来,但是Thomas什么都顾不上,慌张得从手到大脑都在兢兢发抖,几乎发出嗡嗡地震颤。

他挽起Newt的裤子。

不是刺伤。

Thomas呼地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紧贴着Newt。再尖利的石头造成的外伤也有办法医治。Newt低低地笑起来,等着Thomas把这心照不宣地变成一个大笑。

但是Thomas没笑。他的手扶住Newt受伤的那条小腿,犹豫了很久才打定主意开口:

“我梦到过。”

Newt的笑声猛地止住了,像有人掐住他的嗓子。

他没能有机会问出问题,这让Thomas庆幸了一下。毕竟他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实际上他记不清自己梦见了什么,更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喊出Newt的名字。这像是一条晦暗的线索,不知道梦境连接的良久以前丢失的乱七八糟的记忆,还是这几天以来意料之外的亲密熟稔造成了夜有所梦的状态。同伴们围过来,Minho蹲下身检查Newt的伤口,在胸前划着十字感谢上帝。Newt不错眼珠地看着Thomas,后者只是移开了视线。

 

 

“左左右左。”

他们在鼓捣一个新装置,上面用奇怪的文字刻着密码,唯一的线索说明他们已经用掉了两次机会。所有人都在冥思苦想,哪怕没有任何用处。一直沉默的Thomas突然开口道。

所有人看向他。

“不如试试,反正我们也没时间了。”他说。言之有理。

开关触动时发出“咯哒”一声,盒子打开了,一个疫苗安静地躺在那儿。Chuck“呜哇”地欢呼雀跃,转过身和Minho击掌,就连Alby也笑了起来。除了Newt站在Alby身后,像是看透什么似的注视着Thomas,后者努力回给他一个若无其事的挑眉。

“这不是凑巧。”Newt在众人转开注意力以后低低地在Thomas的耳边说,声音因为愤怒和含糊像是老虎闷在喉咙里的低吼,“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个装置?”

Thomas侧过头,在对方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我梦到过。”他言简意赅又真诚地解释,即便听起来就像是睡前故事一样不可信。Newt张开嘴又闭上,被气得连嘴角都翘起来。

Alby在不远处叫他,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你都梦见什么?”

这个话题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被挑起来。他们救了新来的女孩Teresa,在梦里一直喃喃Thomas的名字,这个场景未免过于似曾相识。Thomas看到Newt的脸上写着怀疑,这可不好,他并不希望Newt会怀疑他或Teresa还有别的什么任何东西。

他只记得自己从不缺无畏精神,却忘了Newt更是个领导者,从不轻易放弃。

Thomas觉得对方在假公济私,问题是,他甚至有一点期待这是假公济私。Newt把Gally自酿酒递过去,靠到Thomas旁边,两个手臂撑在栏杆上歪过头看他。伪装成这是一次单纯了解情况的谈心。

Thomas想着显示屏、手术台、灌着营养液的瓶子和瓶子里的人,他试着开口组织语言,脑子里有张玻璃后的脸。他抬起头看向Newt,这张脸重合在记忆里的脸上,像一把利刃搅进他的脑子。他闭紧眼睛摁住太阳穴,仿佛这样能关掉某种痛苦的开关。

有人用力握住他的肩膀。“抱歉——抱歉。”Newt有些惊慌失措,“就当我没问过,好吗?”Thomas喘着粗气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紧了眼,正跪在地上。Newt蹲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十指紧紧陷进他的胳膊里,Thomas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毫不掩饰的——焦虑和恐慌。

Thomas打量着他。

他不能说有关显示屏、手术台、灌着营养液的瓶子和瓶子里的人,但取而代之——

“我看见你。”

 

 

有的时候Thomas会梦见Newt,他梦见自己隔着一层屏幕在看Newt。本身他们的生活就已经相去甚远,偏偏还有些别的挡在中间。

“只是一些梦。”那会儿他是这么和Minho说的,“所有人都会做梦,回忆之类的,来了这里以后变成噩梦,是不是?”

Minho用那种惯常的、不知道自己是傻子还是把周围人都当傻子的无辜眼神看着他。

“并不会。”他慢慢地说,“至少一开始不会。我们没有足够的记忆让我们去做梦。”

 

 

Thomas没当真,他觉得这是Minho自己的问题。很快他就认识到这不是与他想象力优秀与否的关系了。现在Newt握住他手臂的手松开了一点,尴尬像是毫无头绪的骤雨狂风,Thomas发现自己不该说出口的,他清了清嗓子。

Newt皱紧眉毛,撇开眼睛,“所以……你会做一些预知梦?”

“不是。”Thomas语速很快地说,“不太一样。你已经被祈祷者抓住了,被拖向树林深处。”而不是躲开,“有人救你,自己没能被救回来。”

他眨了眨眼睛,文字随着图像变得更清晰。他怀疑自己是整场游戏中的BUG。有人告诉过他记忆不能相信,人也不能相信;残酷是好的,死亡也是好的。他相信Newt,而此刻Newt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我被抓住的是哪里?”他没头没尾地问。Thomas反应了一秒。

“脚,左脚。”

Newt一直盯着他,Thomas看到他咬紧的后槽牙在腮上鼓起一小块。他们对视。良久以后Newt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把肺里的气吐出来,手指懊恼地拉扯自己的头发。

“我相信你。”Newt说,“这是你梦见的。”他把手握成拳又勉强自己放松,“或者你愿意告诉我你是怎么‘梦见’的。”

他当然回答不上来,如果他回答得出来,说不定他们就能逃出去了。Thomas因为自己的不被信任险些失控地大喊大叫,他挫败地低骂一声,Newt在他开口之前打断了他,他一只手按上Thomas的胳膊。

“我相信你。”他重复了一遍,直直地看向这Thomas的眼睛里,“我只是好奇——因为这件事确实发生过。”他试着故作放松地笑一下,笑得很失败,“我来这里的第一年,被祈祷者抓住,差点死了,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现在你知道。”他说,“这是关键。”

如果每一个梦呓都是关键,那他们有无数线索了,也许他们也可以问问等Teresa醒后问问她的梦里有什么让她反复嘟哝Thomas的名字。

 

 

Thomas猛地惊醒,差点被眼前人影吓了一跳。他梦里充斥着冷光、机械和白大褂,以及无数重叠的影子,有张和这个一模一样。

Newt正站在他的吊床旁边,低着头,脸在黑暗中糊成一团。“什么?”他呐呐问,几乎瞬间清醒过来,“有麻烦吗?”

Newt摇头,他的脸还是一片黑,轮廓在星光和对黑暗适应度上升中稍微清晰了一点。Thomas看到对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我听见你叫我名字。”他回答。

Thomas试着想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他知道对方隐台词是为什么,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记忆黏糊糊地搅在一起,像Chuck煮坏的粥。“我不记得了。”他说,“说不定我们一起进了迷宫。”

Newt还是摇头。Thomas看不清他的表情,这让他有些莫名的焦躁。但是Newt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没睡好。”他说,好像他真的一直在关心一样。

他确实关心了,他关心着这个基地发生的所有事。对方的声音沉稳又令人安心,Thomas不由自主地后退一点,试着躲开那种带着安慰的熨烫感。现在自己能看到对方的睫毛了。天上有无数颗星星,Thomas混乱又飞快地想,什么时候天上有这么多星星了。他们离得有点太近,Newt想弯腰查看Thomas的状况,但是自己却挡住了光线。然后Thomas眼里只有模糊的黑暗——他知道该轮到自己说“没事”或者“我很好”一类的话,结果卡在喉咙里。

他说不出话,也有可能是不想说。

星光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眼睛里,晃得他头晕。Newt直起身子,Thomas跟着他站起来。

“你有很多秘密。”Newt缓慢地说,“我不希望它们成为问题。”

“不存在的秘密就不是问题。”Thomas说。

Newt看上去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一只手扶住Thomas的脖子——冰凉,冷得他倒吸一口气——更凉的是Newt的嘴唇。他们接吻,Thomas的嘴因为惊讶而微张。Newt在他反应过来以前飞快地撤开。

“不是所有问题都来自于秘密,虽然秘密只是一方面。”Newt认真地说,像这只是谆谆善诱的一种教育方式。他掉头就走,没有期待对方作出任何答复。Thomas几乎要相信这是真话了。

 

 

一本正经地教训别人这项职务一般属于Alby,现在Alby死了,重担自然落在Newt身上。不过Thomas觉得Newt甚至不需要一本正经,他只要摆出“我想和你谈谈”的架势,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没有人想在他面前装傻。

Thomas恨不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傻子。

好了,现在他们找到了出口,找出了一直以来Thomas自己也不知晓的秘密,也许揭开了真相,谁知道呢。他的朋友们选择相信他,即便他曾经是罪魁祸首之一。Teresa对他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没有错,他自己也是这么想,至少他强迫自己相信了。不过——

Newt说:“好吧,我现在知道你那确实不是‘预知梦’了。”

他的口气轻松缓和,像是在讲笑话。Thomas不确定是不是应该配合地笑。他捉摸不透对方是什么意思,和那个吊床边无头无脑的亲吻一样。他恨不得自己确实能够做一些预知梦,好搞明白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Tommy。”Newt叫他,他回过神,手心沁出汗,对方说:“不是你的错。”

“什么?”Thomas反问。

“你在担心你曾是观察者这件事有没有影响到团队,我的回答是‘不’。”Newt说,“我说过,不是所有问题都来源于秘密。”

哈,他提起这个了。清空了大脑的好处是有更多空间去记得其他的事情。他记得很多,包括Newt嘴唇的温度和当时空气的温度。他记得这句话,然而不应该说在一个吻之后。Thomas从来身子动得比脑子要快,但是此刻他脑子卡了壳。Newt的手握在他的小臂上。

这没什么,只是一个身体接触,他每天和无数人发生无数多的身体接触,不至于因为一只手就磕磕绊绊。Newt的声音听上去是似乎毫无觉察的快活:

“坏消息是,你没有那些愚蠢的‘预知梦’来帮忙了。”

Thomas翻个白眼笑起来,有什么东西从他心里上哗啦一下掉到地上,轻松又空落落。“你非要扯着这个话题不放?”他打趣道。Newt只是离他太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打赌是Newt先凑过来,但谁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发生的。

他闭上眼睛。Newt的手不再抓着他的小臂,而是攀上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的修长五指有力地插进他的头发里,扶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Thomas搂住他的腰,一切自然得水到渠成。他睁开眼睛,Newt的眼睛里闪烁着星空,然后被他自己的影子挡住了。

“有没有梦到过这个?”他揶揄。

“再好的梦里都没有。”Thomas贴着对方嘴唇喃喃回答,嘴角像某种疾病一样管不住地翘着。

 

END

2014.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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