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澌

[原创] ABK

    这是发生在一切时间线以前的事,A刚大学毕业,在纽约市的犄角旮旯租了个储物间一样的房子。事情向来不会如愿,除了在你能想象的恐惧中隐隐怀疑会更糟的时候。

    她买了一打伏特加,劣质的那种;矿泉水、速食。看上去像是要去过冬,或者进行发生在未来的逃难。但其实都不是。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太阳光偶尔能从窗户里透进来,更多的时候是朦朦胧胧的灰色,要么就是黑漆漆的。后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黑漆漆的。她把窗帘拉死,屋子像是停尸房。阳光实在是太亮,简直是过于暴露了。 

    一开始她觉得朦胧是光线的错,后来发现是自己的问题。酒精和尼古丁都能镇痛,副作用好像相对有点大。她没怎么动披萨,伏特加倒是消耗得很快。她闭着眼睛在纸上画画,一般是脑海里模糊不清的人脸,也有一些是建筑,还有莫名其妙的线条。闭上眼睛和睁开没什么区别,世界都是一片在摇晃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清,手指连带着画笔颤抖。

    A撕了纸,团成团扔进呕吐物里。

    她醒在呕吐物里,浑身黏塔塔的酸臭。那些东西大部分是混合着胃液的酒,还有不知名的消化残渣。她伸手去摸烟,但是只摸到了一个空盒。她的胃痛得像是电锯在钻,胸口痛得像是有人从里面拔空了。然后她侧过身,胯骨咯着地板蜷成一个球,把脸埋在胳膊里小声地呜咽起来。

    哭对止痛没什么用。那点呜咽变成嚎啕,她放声大哭,如果有人愤怒地敲墙壁示意她停止她也没注意到。当她最后抽噎着停下来时,胃依旧缩成一团,胸口倒是轻快了些,但是头却开始疼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得吃点东西,或者洗个澡。A从地上坐起来,然后就这样坐着了。四周黑得仿佛宇宙不存在,她睁大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视网膜上有怪异的光斑。紧接着响起的拍门声吓了她一大跳。

    她没动,也懒得动。拍门声锲而不舍地响了很久才停止下来,又陷入无边无际的死寂。这份沉默没有太久,钥匙哗啦哗啦地响,接着插进锁孔。

    A首先应该感到害怕,然而她的脑子被酒精毒害太深,转都转不动,更别提别的多余情感。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开了。看样子是晚上,窗外面透进来的是橘黄色的路灯光,也许是车灯光,无所谓。

    “你像只路边上的死狗。”那个声音说。她感到自己的大腿被脚尖踢了几下。 

    而她不用抬眼就能分辨出是B。

    因为在她能出声之前刚才好不容易蓄力止住的哭声像是被拨了开关,她哇地一声哭起来,脑子里迷迷糊糊滚过上大学时候学过的“人的表现欲望”“婴儿就能认识到用哭声就能够招引他人的关注和关爱”。B吓坏了一样跪在她身前的地板上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B的锁骨撞上她的,她换了个姿势窝在对方的怀抱中,致力于把对方肩头的衣服蹭满鼻涕和眼泪。试着假装这是她的全世界。事实也正是如此。她慢慢平稳呼吸,B拢她脏得打缕又硬巴巴的头发,拉A进浴室,动作温柔且小心翼翼,同时小声地不断咒骂着。

    “出去。”B说,A跟着她的动作站起来,“你可不能死在这儿剩我一个。” 


(如果看到这里就能揣摩出故事的全部结局未免太不生活。病毒爆发后的B死得措手不及的快,A没能见着她的尸体,也许和大多数一样死在军队枪口下变成一团烂肉。这个世界上剩下她一个,而她要末日的很久以后才能遇见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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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太阳西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