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澌

[三代绿红]捉鬼人AU设定*3

想了想还是扔过来存档了((


1

    “你就不能哪怕一次管住你那张该死的嘴?”

    沃利在凯尔雷纳大吼的时候飞快地瞥了一眼病房门,好吧,关得死死的,意味着没有哪位护士能来帮个忙喊一声“安静!”了。他努力发挥着自己最好的演技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从眼皮的下方掀起一条小缝往上看,正好能看见凯尔那张因为怒火和紧张被搞得有些扭曲的脸。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愉快地浮动了一下,让他难得没有下意识地恶言回击,甚至让他想要出言安慰。他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整只手正被对方拼命地握着,对方湿热的温度汗津津地包裹在他的手上,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了。 

    “放松,老兄。”沃利咧嘴做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这不还活着吗。”

    凯尔没回答,重重呼出一口气,嘴里喃喃地念着不知道什么话。沃利听不太清楚,大概是“上帝保佑”一类——至少他希望是“上帝保佑”一类,而不是“该死的撒旦你又没能把他带走真是太遗憾了”,他可不希望他的搭档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之后还是这么不友好。

    尤其是在他自己已经变得“过度友好”之后。 

    “我跟你说了别去那个酒吧,为什么世界上总有些人在你说‘别去’之后还非得要把它当成‘我支持你’的同义词。”凯尔在片刻的沉默后说道,他看起来不像是抱怨,沃利险些被这平静到有些疲惫的语气吓了一跳,“年轻人,英俊,红头发。你把死者的所有特征全都占据了个遍,然后*一个人*兴致勃勃地跑到所有死者生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嘿,等一下,你刚刚是用了‘英俊’那个词吗?”沃利把眉毛高高地挑起来,一副欠扁得调笑口吻。他的搭档眯着眼冷笑了一声,很快地从无精打采,到看起来像只被挑衅了的猫一样乍起了毛。

    这才正常,刚才五官都垮下来了的那个人,似乎马上就要变成沃利第一次见他面的样子。那对于沃利和凯尔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对于后者尤甚。如果不是沃利先一步赶到,大概凯尔已经和十字路口的魔鬼做了交易,灵魂指不定掉到了地狱的哪个角落的垃圾堆里了。 

    不过也没有现在这些比猎鬼还让人分心的破事了,是不是? 

    沃利想。没有人能阻止一个差点死在酒吧里的人胡思乱想,更何况他的死因是喝了一个漂亮姑娘请的一杯酒。

    对,漂亮姑娘——他刚想到这,就听见身边那人的声音问道:“到底是谁请你喝的那杯差点让你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的酒?”

    黑色头发,眼睛很亮。很辣,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在人心底抓挠,情不自禁地就能应允她的所有要求。

    ——他听见凯尔压低的恼怒声音。

    “沃利——”

    “我怀疑她是个女巫。”沃利若有所思地说,“我只能记着她长得很好看,具体细节一个也想不起来。” 

    凯尔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一个“毫不奇怪”:“幸好我本来没指望你能记住很多‘具体细节’”。 

    “还是有一点儿的,比如说黑色头发——”沃利大声地抗议道,忽略了对方嘲弄的“可真是优秀的记忆力”接着说道:“我觉得说不定我可以再去看看……” 

    “不行!”

    沃利被凯尔打断他时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

    “你是我妈吗?”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开口反驳,“她看没有杀死我,一定会很好奇的,这回她一定能上钩。”

    “她看我当着全酒吧人的面救你,大约已经觉得很好奇了。”凯尔咬牙切齿地说,“你就能不能偶尔不这么瞎捣乱?” 

    沃利准备撑起上半身,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点,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左手还在对方的紧握的拳头里。而在他还没来得及感到高兴之前,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的是,凯尔握住他的手正在细不可察地颤抖着,即便对方已经明显在拼命抑制自己。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连带着他自己也有些慌张起来。“看着我,凯尔。” 他努力用空闲的右手去够凯尔的脸和后脑,让自己的掌心死死扒在对方的头上往下扯。他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残余的惊恐痕迹,还有自己手足无措的动作,“你看,我还活着好好的,一时半会也不会死。没有人再会死在你面前了,好吗?”




2

凯尔冲进酒吧的时候,尖叫声像是什么信号一样恰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不是酒吧常见的“那个女人刚刚脱了内裤”,而更像是他们所熟悉的“我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坏预感和恐惧一瞬间像箭一样射穿他的大脑,凯尔粗暴地推开周围几个人,逆着人群方向往前冲。估计蛮力大了点,他隐约听见有人骂了几句,夹杂着身后桌椅翻到在地的巨响还有酒瓶被子之类摔下的玻璃破碎声,这些被他自己在耳膜里疯狂鼓噪的心跳声隔了开来,就像隔了层罩子般模糊不清。

他第一眼就看见的那个人群焦点正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吧台以滑稽的姿势撑在显然超出合理范围的血泊里,还有止不住的血像颜料似的从他死咬的嘴角旁溢出来。凯尔听到自己脑子里发出爆炸的轰鸣,下一秒他已经蹲在了沃利身边紧紧捏住他的肩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做,他想问点什么然而舌头被惊慌打了结。对方转头看他,张开嘴还没说出来,就又趴回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却不是呕吐物而是鲜血。他的手指深深地扣进凯尔的小臂,幅度剧烈得像是要吐干净体内器官。

吐干净体内器官。

他猛地站起来,半拉半抱地拽起沃利,把对方扯得跌跌闯闯地靠在他身上向停在门口的车里跑。车里装着他们这几天查案留下来的线索——照片:空空如也的腹腔、一地的器官;欧洲中世纪记载女巫的某本大部头里某一页的复印件;买来的罂粟花。资料上白纸黑字地说杀死女巫和破解女巫魔咒的最有效武器之一是罂粟花。

凯尔把沃利扔在副驾驶座上。“闭嘴。”他小声地命令道,像他日复一日无数次抱怨的那样。沃利不满地瞪他。凯尔有点佩服对方这个时候还有余力表示不满。他抓着一把刚找出来的罂粟干花,廉价打火机的火苗摇摇晃晃,废了半天劲才点燃。诡异的烟雾和味道瞬间飘满了整个车厢,他把这束花塞到沃利的鼻子底下。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沃利长长呼出一口气,艰难地靠回椅背上。

“好了吗?”凯尔问,对方歪了歪头作为回应。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得发疼,整个后背被冷汗浸透。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这招能奏效,完全是病急乱投医,而幸好它奏效了。凯尔做了一个深呼吸,把熄得差不多的花束随手扔到后座,他发动车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沃利干笑。

凯尔张开嘴又合上,动作反复几次像是鱼缸里的金鱼,他气得两眼发黑,嘴角一扯反而笑出来。沃利大概是看他表情不对扯着嗓子嘶哑地辩解:“有个漂亮女人要请我喝酒……”

“你去死吧。”凯尔诚心诚意地说。

沃利嘟嘟哝哝,还是没回嘴。凯尔瞥了一眼对方苍白的脸色决定秋后算账,与此同时对方嘴唇上残留的血扎得他心脏别扭得像混凝土搅拌机。“擦擦你的嘴。”他最后忍不住说,沉默几秒后补充道,“像是番茄酱吃多了。”

沃利小声抱怨着用袖子擦干净血迹,罕见虚弱地靠在座椅里。凯尔心中悄悄低咒着加大油门,他看见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拼命发抖,只能祈求自己的搭档不会注意,否则下半生的时间都一定会被嘲笑。

 

 


3

    这是他们搭伙后不久,沃利像枚炮弹一样毫无廉耻地闯进他的生活并且将其搅得乱七八糟,凯尔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时候对方毫不在意地得寸进尺。开始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拉着他开着辆破车全美国地打怪物抓鬼,这个归于工作,暂且不提。而后来事态发展到跟着他去酒吧,顺便把他看上的漂亮姑娘全部泡走——有的是看到来了一个红发男人坐到自己身边就识趣离开。再或者是更过分一点的比如说侵入到私生活,甚至比如说是在你洗澡的时候进浴室。

    谁他妈会在别人洗澡的时候进浴室。

    现在凯尔站在原地,头顶上的热水绝望地浇在他泡沫还没冲干净的头发上,顺着脸流下来的让他都快觉得那温度是眼泪了。浴室门大敞,外面冷风透进来刮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热气破功一样惶惶地四散。他打了个哆嗦,头顶上的洗发水滴进他的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把门关上!”凯尔边大吼边抬起胳膊去擦,仰着头让喷头里的水浇到他脸上。门砰地一声关上,他缓慢地吁出一口气,几秒钟以后他猛地回过头,正好与把自己关在里面的沃利面面相觑。 

    他瞪着对方的绿眼睛,稍稍张开嘴。他几乎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所以完全无法揣摩对方的状态。凯尔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隐约能听见心电图仪在耳朵里发出耳鸣一般的“嘀——”的停跳直音。事实上他完全不擅于处理这种情况,因为正常情况下他也不太会遇见这种事对不对。

    “滚出去。”他最后从牙缝挤出这样一句话。

    沃利拉开门跑出去,只能称之为慌不择路,凯尔有一点开心地看到对方脚步踉跄了一下。门第二次砰地关上,这次力道大得连屋子都要微颤。他向后靠瓷砖上,后背的一片冰凉总算帮他找回了一点脑子。他连深呼吸都忘记做,血都冲上头让他有一点发晕。

    凯尔掬了一捧水抹脸。他紧闭起眼睛烦躁地用手指耙着头发,不过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烦躁什么。脸上不明所以地烫得发疼,烧得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肿起两圈不止了。 

    他好像在浴室里呆了过久的时间,直到似乎不得不出去的时候,他才草草把自己擦干。他打开门,沃利大约是没听见所以毫无动静。他正窝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地盯着墙壁,那副样子比被恶魔附体甚至灵魂出窍还吓人,让凯尔几乎想往他身上泼圣水。

    他深呼吸,原本是想平静显然适得其反。而一见到对方刚才冲的冷水瞬间失去了效力。他的心脏不再停跳了,相反好像跳得有点激烈。太激烈了。他想起他们一起办过一件案子:有一个小女孩穿上了施过巫术的鞋子不停跳舞——

    凯尔清了清嗓子,初衷是想把要蹦出喉咙的心脏压回去。沃利像是受惊的猫一样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椅子砰的一声翻到在地上。两人互瞪几秒,在凯尔的恶劣情绪堆积到顶端的时候对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

    凯尔突然紧张起来。沃利向他的方向走了几步,脸红得像是他常穿的那件红色外套。他不由地后退一点,手指在身侧的空气里茫然地抓了几下,想握住什么支点,最后还是抓成了拳。沃利擦着他的肩膀一溜烟地冲进浴室,浴室门又被狠狠撞上,危险地发出嘎吱的声音。凯尔心想要是门坏了旅店千万不要找他赔偿。 

    其实他没想这么多。他悬起来的一颗心忽悠一下又落回去。他松开手,手心指间都是满满的汗,湿嗒嗒地发凉。他的胸腔里莫名地空空荡荡,脸上的温度却没跟着一起下去。他低头看胯间的半勃,操,他想,操。

     这样不对,凯尔有点手足无措,这不正常,他们只是搭档,很好的那种,他也不想更进一步发展。他飞快地想着些什么能平静下来的东西:腐烂的尸体,蓬头垢面的女巫,被挖出来的内脏……

    爱丽克丝,他的大脑自作主张地替他想。

    鲜血自他的脸上和四肢褪去,他打了一个寒噤。欲望像浇头冷水一样被泼灭只剩下难以言喻的作呕感泛上来。他快速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里面只有哗哗的水声。紧接着他的眼睛无焦点地掠过整间房间,沃利的东西混乱地堆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凯尔坐到床上,把沃利的外套从屁股底下拽出来扔到对面那张床上。他盯着那件衣服发了几秒的呆,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保持距离,凯尔提醒自己道,所有和他太亲密的人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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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太阳西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