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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犬吠][H/Casey] 一条黑色的狗

H的想象中仍然有无穷尽的未来,在半截天空和楼房后面的荒废公园里戛然而止,蛰伏成一个没有期限的停顿符号。他答应回来看他,出口之前就知道是一个谎言。承诺烫得他舌根发麻,像酒精灶上的焦糊铁锅,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


但Casey只会相信。Casey对这个世界有充满虔诚的信赖和崇拜,好像让他失去就会变成某种不可饶恕的错误。H则善于犯下错误,一切对糟糕透顶的抵赖不过是为自己的开脱。他想这也许不算失去,更称不上抛弃。H被一个烂漫的骗术被迫跟随到这里,又因为不可抗力而离开。他仁至义尽。更何况Casey不会为此悲伤。


Casey不会为任何事感到悲伤,他只会感到迷惑。他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带走Severino,自己会被留在这里。他被H恐吓得惧怕监狱,本质上却与此时此地没什么两样。Casey不会流下眼泪,痛苦对于他来说尚且显得错综复杂。


H想有些收养家庭大概会喜欢这一点,如果他们能够忍耐成千上百个问题。毕竟Casey快乐得过于轻易。给他一只羊,一个呼哨,一个狗牌,一个浸满巧克力的苹果。他不需要思考,微笑凭借直觉。H被笃定不会离开。


他猜测Casey会被很快地带走,然后长大,然后被灌进这个年纪应该灌进脑子里的东西。一些H从未真正体验过,所以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东西。再后面的事也许H永远不会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他说是的,我们在一起。于是失去了反悔的机会。


他不是我的哥哥,Casey说。社工停下来看他,视线在他们之间狐疑地徘徊,紧绷着身体考虑是否呼叫警察。Casey说,他只是我的一半哥哥。H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以前爆发出大笑。


他的肺笑得生疼,大概劣质烟草提早暴露了弊端。像他早些时候站在远处看着Casey坐上秋千时卷的那口烟,和一口北风一起呛在鼻腔。他咳嗽的时候Casey只盯着自己的手指,抓着满满一捧空气。


他想起一点以前的事。他说这不是我的弟弟。同伴们往他的身上踢土。Casey看着他的样子像他最害怕的狗那样期期艾艾。有人往他身上吐了一口痰,H终于挥出了第一拳。


回家吧。他说。‘家’这个词不小心就溜出了口。可能因为他的半张脸都肿着,多说一个字嘴角都会撕开。Casey过来搀扶他,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问他,疼吗。


我得离开。H说。


他没有那么认真。但Casey停下了。他第一次见到他露出有点伤心的神情。他说,为什么。H想说,因为你。但他没有说。Casey相信一切你说出口的。


他说,我们去钓鱼。


Casey重新露出了笑。然后H想起来了,泰晤士河不能钓鱼,那时他解释的心不在焉;改天吧,他说,我们去一条大河。


在未来的某天,Casey说,因弗内斯。他说,我们可以钓鱼。他的解释就这样理所当然,那里是尼斯河口。H甚至根本不知道尼斯河在什么地方。


他得离开。H这回知道。Saverino还没到拥有记忆的年纪,而Casey只需要学会遗忘。他走出大门时头也不回。他把黑色兜帽戴得严严实实,像伦敦几个世纪前的浓雾一样盖住头顶。他的口袋里装着从墙上撕下来的明信片,一摞硬纸片的边缘硌着他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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